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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的姓名探究
[永安市委文明办]         2015-06-23 16:19:00        字体显示:
 

     古人云: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我不知道父亲当年给我和弟弟起名是否有旺族益子之意。当然,只有高小文化的父亲是不可能花更多心思来考虑子女取名与家族的脉承有什么非常联系。文化大革命开始时候,他正是血脉喷张年纪。家族血统的烙印被历史事件或地理文化的痕迹所覆盖。那个年代人们普遍叫“援朝”、“文革”、“卫红”、“援越”、“四清”、“积粮”等名字可以看得出,姓名与国家生命紧紧捆在一起,好得红透了。

  弟弟高忠生于1968年10月。那时的年轻人精神都被横扫全国的一场政治思想文化运动扇得狂热,生个孩子也要向伟大领袖报喜。弟弟出生后,进入熄火年纪的祖母特意从福州赶到漳州,颤颤巍巍地带领父母向伟大领袖像三鞠躬,感谢毛主席给高家再添一丁。

  父亲是祖母四个儿子中最小儿子,弟弟的出生,是祖母第7个孙子。老人家十分欢喜,说:“只要我还在,任何一位孙子出世,我一定要给妈做月子,带孩子。”这是祖母带的最后一位孙子,虽然以后她还有第八个孙子。但祖母的遗训实在有些模糊。就连我,对祖母也没有任何印象,尽管当时我已经2周岁了。

  当然,家庭最重要的事儿是给孩子取名。这个,据说一家大人争执不休。祖母说:“咱们家族山东移民,也不用考虑什么家谱排号了。”“为忠善者”,在哪里都应有一颗一中一心,祖母说:“这应为我们大家族的训诫。”

  那时父亲忙得很,企业工人根正苗红,忙于抓革命促生产。1967年初春,文化大革命进入了高潮。一个围绕“三忠于四无限”展开的,以“天天读”、“早请示晚汇报”、“像章热”、“忠字舞”等形式向毛泽东主席“献忠心”的活动,遍及全国城乡,这种狂热的个人崇拜与当时人们在文化大革命中理性认识上的盲从有着密切的关系。父亲说:那就叫高忠吧。这个名字在当时实在是妙不可言。祖母的“为忠善者”训诫和文革初的“三忠”思潮正好合而为一。

  至今,只读了技校、16岁就在企业当工人的弟弟与他人谈起自己的姓名究竟,还洋洋自得,说时忠于伟大领袖、忠于领袖思想、忠于革命路线等,忠到他现在谢顶了,忠到得了重病仍死里逃生。玩笑说是名字取得好,忠心耿耿的人应该命长?至于弟弟给他的女儿起名榕燕,也是典型的地理标识名字,榕城人氏,燕城出生,顾不得命里“五行”有否缺失了。

  弟弟一周时,父亲带他去照相馆拍了张纪念照,黑白的。他手拿领袖语录本,胸佩领袖像章,活脱脱一个小红卫兵。至于摆个忠字步,因年龄太小,摄影师折腾半天放弃了,这张姿势怪异的照片从此保留下来。至今看来,虽忍俊不禁,但时代文化印痕在一个孩子身上只是折射出当时成年人的思想热情,却让后一代去承受。

  从汉文化来说,姓名不过是人们以血脉传承为根基的社会人文标识。而现在,传统文化继承力越来越弱。就如当代人们取名越来越随便,越来越懒,懒到看不到家族线索了。什么连一(第一个孩子)、高兴(终于添丁)、操旦(元旦出生)的,排家谱、算八字都无所谓了,一个人的社会符号而已。好在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无需查对家族基因。当然,我的姓名虽简还不至于陋,地理印记相对明显。

  我作为祖母第六个孙子、父亲的第一个孩子,却是难产之作。医生当时问祖母和父亲,要大的还是要小的?产房外的母子异口同声说:都要!我活下来了,母亲却从此落下病根。为了纪念出生地漳州,祖母建议给我取名高榕漳,福州人在漳州讨生活,说是纪念母亲在这个地方难产,孩子以后记得住,会孝顺。福州话“依漳”叫久了后,我原本中间还有个“榕”字,在上小学时候莫名其妙地没了。

  虽然是水仙花之都、水果之乡,其实,我在漳州不过4岁,就去福清跟着“特务婆子”、当小学教师的外婆一块生活了。因而,我的福州话带有福清腔。但漳州这个城市,从此的确进入了我生命的骨髓,不仅仅是如今92岁的外公、外婆还在生活在那里。这个城市这几年与三明市等同创全国卫生城、文明城消息,我比家里其他成员更为关注,不像弟妹们只关心漳州小吃和水果。当然,我特别爱吃漳州产的沙茶酱,四十余年不变,与出生地情结有关。

  去年夏天,我带儿子与太太再去漳州,经过延安北路,我告诉儿子:你爸爸和叔叔就是在这个医院出生的。经过一座超市,再指着对儿子说:这里原有一幢平房,还有门前有几棵老龙眼树,是爸爸小时候住的地方。龙眼成熟时节,你爷爷直接从厨房窗口伸手摘龙眼给我和你叔叔早餐配饭。儿子说:“哇,爸,你以前好幸福哦,想吃龙眼在家里就可以采摘到。”

  儿子的水果和点心如今都来自于超市了,那些原生态的文化认同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勉为其难。想起小品《超生游击队》中的台词:“老大叫少林寺,很想上学上不了;老二叫吐鲁番,一年四季缺衣穿;老三叫海南岛,一天一顿吃不饱。”照此取名逻辑,如果在潮汕出生,我岂不叫“高潮”?在高家庄出生,只好取名“高家庄”啦?还好,我是在漳州出生的。(高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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